江湖猎艳之韦小宝新传

第0章33之章 不速之客

类别:都市言情 作者:北爱yyc200 本章:第0章33之章 不速之客

    赤脸老者阴森一笑道:“姑娘就是这座花园的主人么?”

    玉兰微晒道:“这里是我家的花园,我自然是主人了。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姑娘贵姓?”

    玉兰冷冷说道:“我们素不相识,似乎没有通名问姓的必要,三位擅入民宅,所为何来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老夫方才说过,老夫三人只是从湖上经过,看到这里有一座花园,景色不错,随便进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玉兰冷笑道:“我家园门未启,三位如何进来的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兴之所至,区区围墙,自是阻拦不了我等三人。”

    玉兰气道:“我们是善良百姓,三位闯进来,有何图谋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姑娘弦外之音,可是说老夫三人不是善良百姓了?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光天化日,你们越墙进来,自然是有图谋的了。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阴测测笑道:“姑娘手下,这班丫头身手不弱啊。”

    玉兰冷然一笑道:“这么说,三位是有意上门寻事来的了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双目精光一闪,嘿然道:“姑娘说的也差不多,老夫风闻鄱阳湖中,新近有一帮小女儿,出没江湖,兴风作浪,老夫特地亲来瞧瞧,究竞是否确有其事?”韦小宝听得暗暗忖道:“原来这里是在鄱阳湖中。”

    只听玉兰冷笑道:“鄱阳湖湖面辽阔,你们只怕找错了地方了。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哈哈一笑道:“老夫本来也以为此处花园,极擅亭台楼阁之胜,可能是退隐林泉的官宦世家,富贵门第,只是进来瞧瞧而已,但如今老夫的看法又不同了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如何不同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老夫在江湖上混了数十年,难道还会看走眼?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那又如何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气候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看来你是有意来寻衅呢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这时插口道:“阁下既然找上门来,明人不做暗事,阁下能否见告身份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看了百花帮主一眼,道:“你又是何人?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她就是这庄院的真正主人。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道:“庄院主人,总该有个名号吧?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告诉你不无妨,本庄院的主人姓花,即以告诉你们,你们也该见告一下名号了吧?”

    赤脸老者哈哈一笑,道:“好!老夫飞鹰教内三堂堂主郝飞鹏。”说着指着他右首的道,“这位是老夫的义弟柏奇寒。”又指左首那位的道,道:“这位也是老夫的义弟蓝豪。”韦小宝暗忖道:“飞鹰教竟然明目张胆找上门来了。”不由向百花帮主瞥了一眼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飞鹰教?怎么没听人说过?”

    郝飞鹏嘿嘿干笑,道:“不用装糊涂了,咱们彼此之间好像没有不清楚的吧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有这种事?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难道不是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既然郝堂主一定如此说,我们也无可奈何,只是郝堂主来此究竟何为?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话以已明,老夫再用不着绕什么弯子,来此就是为了找人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不知你们要找的是谁?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韦小宝。”韦小宝心中暗道:“他们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淡淡一笑道:“这就奇了,你们要找韦小宝,该到别处去才是,怎么找到我们花家庄院里来了?”

    郝飞鹏嘿嘿干笑道:“老夫已经查得清清楚楚,姑娘何用抵赖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佛然道:“你这是什么话?我们花家的人,从来说一是一,说二是二,何曾抵赖?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好,那么老夫请问,昨晚有一条船,从安庆来的,船上是什么人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那是我十三妹和两个随行使女。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令妹叫什么名字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她叫花玉蕾。”韦小宝暗忖道:“如此看来,她果然缺乏江湖经验,飞鹰教已经找上门来了,她还说出玉蕾的名字来。”

    郝飞鹏双目精光陡射,哈哈大笑道:“果然是她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怎么,我十三妹得罪了贵会么?”

    郝飞鹏阴森一笑道:“玉蕾姑娘带回来了什么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我要她到安庆采药材去的,带回来的自然是药材了。”说到这里,反问道:“郝堂主不是找龙眼山庄韦小宝么,追根究底,问我这些话做什么?”她口齿稚嫩,好像没有一点江湖经验,使人相信他好似全不知情一般!

    郝飞鹏多年江湖,听了她的话,心中也不觉有些怀疑,嘿嘿一笑道:“潜龙祝文华就是被令妹玉蕾掳来了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会有这种事?哦,我才不相信呢。”回头朝身后一名使女吩咐道:“你去叫十三妹来,说我有话问她。”那使女躬身领命而去。韦小宝看的暗暗好笑,忖道:“她这般做作,那是存心戏耍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只听百花帮主口中轻嗯一声,眼波一抬,朝韦小宝粲然一笑道:“韦公子,你站着累不累?茉莉,你去端两把椅子来。”她身后另一名青衣使女答应了一声,转身从后花厅中端出两张锦披椅子,放到廊上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生似娇慵无力,在右首椅上坐下,侧过脸来,含情脉脉的道:“韦公子,你也陪我坐下来咯。”她故意装出娇滴滴的模样,其实是丝毫没有把对方三人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韦小宝被她这般亲切的招呼着,不觉得俊脸微微一红,只好在椅子上坐下,只听耳边响起百花帮主极细的声音,说道:“待会儿有好戏瞧呢。”

    这时只见远处长廊上环佩叮咚,一个身穿浅绿衣裙的女子,扶着两个青衣丫鬟,款款行来。韦小宝一眼就看出这三个人,正是玉蕾和萍花、蓼花,但她们脸上,都已戴了面具。女子脸上,只要薄薄的施上一层脂粉,该红的地方红,该白的地方白,就不容易瞧得出来。男人可不同了,你戴了面具,总不能淡妆浓抹,涂脂抹粉,人家看到你一张死板板的面孔,一眼就可瞧出来。

    玉蕾人还未到,一阵香风,先飘了过来。她缓步穿过长廊,走到近前,一眼瞧到百花帮主身边坐着的韦小宝,不觉微微一怔!她没想到,韦小宝这么快就露出了本来面目,她看了韦小宝,就无暇再去看阶前站着的三个人,目光渐渐低了下去,细碎莲步,显得有些急促。走近百花帮主身边,低低的说道:“大姊,是你叫我的么?”直到此时,她才目露惊异的瞥了郝飞鹏三人一眼,接着问道:“他们是谁?怎么跑到咱们花园里来了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含笑道:“他们是飞鹰教的人。从安庆一路跟踪你下来的。”郝飞鹏和他两个义弟,六道眼神,冷肃的盯注在玉蕾身上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玉蕾又横了他们一眼,忽然冷笑道:“我们花家从没和江湖上的人有什么过节,他们干么要跟踪小妹?”

    郝飞鹏阴森的道:“你就是玉蕾?”

    蓼花叱道:“你是什么东西,我们姑娘的名字,也是你叫的?”

    郝飞鹏怪笑一声道:“你们三个难道不是从绝尘山庄逃出来的?”

    萍花抢着道:“你们才是从绝子绝孙山庄逃出来的。”她敢情因自己说的可笑,不禁诘的笑出声来了。

    郝飞鹏双目精光进肘,一般冷肃,哼道:“江湖道上,各帮各派,有个不成文的规矩,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岂不欺人大甚?”

    玉蕾气愤的道:“大姐,这人在胡说些什么?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老夫今日是向贵姐妹讨个公道来的。”

    好久没有开口的玉兰这时忽然插口道:“你怎不说是上门寻事来的?”

    郝飞鹏嘿嘿阴笑道:“飞鹰教不是寻常帮派,也并不怕事,但为了顾全江湖义气,老夫对姑娘说的上门寻事四字,还须加以修正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如何修正?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老夫来意,只希望姑娘们把韦小宝交与老夫带走,不伤两家和气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唁的一声娇笑,道:“看来咱们两家的和气是伤定了。”

    郝飞鹏脸色微变,阴侧侧笑道:“如此说,姑娘是不肯交还韦小宝了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淡淡说道:“我们交不出韦小宝,这和气不就伤定了么?”

    郝飞鹏点点头道:“老夫一再表明态度,只是为了息事宁人,并非怕事……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我们说韦小宝不是我们掳来的,你郝堂主也不会见信,那你只管搜好了。”

    玉兰愤然道:“大姐,人家不怕事,我们也不必怕事,花家庄院若是任人来搜,我们姐妹以后还能在江湖上走动么?”

    玉蕾接口道:“是啊,他们既不按江湖规矩,投帖拜山,擅自闯到咱们花园来,还口发狂言,盛势韦人,根本没把咱们花家姐妹放在眼里,这种人还和他们客气什么?”

    郝飞鹏沉笑道:“姑娘所谓不客气,又当如何?”

    玉兰平静的道:“咱们也不为己甚,只是要三位屈留几天,等你们飞鹰教首领亲自来赔个礼,即可放人。”

    郝飞鹏脸色一变,仰首向天,怪笑道:“姑娘口气不小,就凭你们能把老夫三人留下来么?”

    只听另一个女子娇脆的声音传了过来,道:“难道你们还想走么?”

    但见从对面一座假山洞中,走出一个身穿绿衣的少女,经边插一朵梅花,手仗长剑,缓步而来。走到花厅前五丈来远,便自停步。这绿衣少女身后,紧随着四个一身劲装,手执长剑的青衣女子。绿衣女子脚下一停,她们便一字排开,抱剑肃立。就在绿衣少女现身的同时,东首花径上,也走出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女,鬃边插着一朵桃花,也是手仗长剑,身后同样四个劲装的青衣少女。西首花径上也走出一个身着黄衣的少女,鬓边插一朵菊花,身后也跟着四个劲装青衣女子。她们也同样走到离厅前四五丈处站定,身后四个劲装女子,同样一字排开,抱剑肃立。这一来,正好把郝飞鹏三人远远围在中间。韦小宝心中暗忖道:“这三位姑娘,鬓边都插着花朵,分明是一种记号,如以花名来做她们名字,那么穿绿衣的应是梅花,穿红的是桃花,穿黄衣的是菊花了。”

    郝飞鹏目光冷森,朝四下一瞥,嘿嘿干笑道:“就是这点阵仗么?”他身为飞鹰教内三堂堂主,数十年来,见识过多少阵仗,自然不会把百花帮这些人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玉兰当阶而立,微笑道:“你们如是心中不服,那就不妨动手试试。”

    郝飞鹏道:“不错,老夫是要动手试试。”

    梅花〔绿衣少女〕笑道:“红脸老头,你不肯束手自缚,那就领教姑娘几剑吧。”

    站在郝飞鹏右首的青衣中年汉子柏奇寒目中冷芒飞闪,说道:“堂主,兄弟来会会她。”

    郝飞鹏微一颔首道:“好,你小心些。”

    柏奇寒刷的一声,从肩头撤下长剑,脸上一无表情,抬目朝梅花道:“就是姑娘一人出手么?”

    梅花冷冷说道:“难道还要几个人出手不成?”

    柏奇寒冷笑一声道:“很好。”右手长剑,缓缓举起。

    梅花长剑一摆,回头朝身后四个青衣少女吩咐道:“你们随时准备给我拿人。”

    四个青衣少女同声应道:“小婢们省得。”

    柏奇寒白皙的脸上,飞过一抹冷峻的杀气,哼道:“姑娘小心了。”他举剑十分缓慢,但话声出口,长剑突然匹练般激刺而出,发如惊虹,奇快无匹。

    梅花身形一侧,轻轻闪避过去,正待还击!只听柏奇寒一声冷笑,长剑疾抡,一口气攻出了八招,剑势如雷电交击,挟带一片尖风,无数剑影急袭过来!梅花长剑护身,似乎没有还手的机会,只是身形飘动,左封右架,不住的闪避。须知一般人,在一轮急攻之后,剑势总有稍微缓和的时候,但柏奇寒却在攻出八剑之后,根本不容梅花还手,剑势方自一缓,左手连挥,紧接着又攻出八掌。这八掌比方才八剑,更来得快速,但见四面八方尽是柏奇寒掌影,绕着梅花团团转。光是掌影,还不要紧,他每一掌出手,竟然还挟带着凛到的奇寒之气!刹那之间,掌影漫天,寒风砭骨,梅花东飘西闪的人影,已被那弥空的寒冰之气所笼罩,看去只余下勉强招架之功。

    韦小宝坐在走廊上,距他们的战场,尚在数丈之外,只觉那柏奇寒挥掌之际,掌风余势所及,犹是森寒逼人!心头暗暗惊骇,忖道:“此人名叫柏奇寒,练的也是旁门“寒冰掌”一类功夫,梅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罗衫,只怕抵挡不住……”心念转动,忍不住抬眼朝百花帮主望去。只见百花帮主神色平静,似是对梅花的身陷险境,根本无动于衷。当然,她脸上戴着面具,就算焦灼,旁人也看不出她的表情来的,但她那双盈盈秋水般的眼神,也丝毫没有焦灼之色!

    韦小宝正感惊异,百花帮主忽然侧过脸来,朝他浅浅一笑!这原是一瞬间的事,但见梅花在一片寒冰掌影之中,突然一声清呛,身子摇了两摇,陡然间,剑光流动,从她身边爆起朵朵银花!这宛如一夜之间,寒苞尽放,一树梅花千万颗,冲破冰霜作早春!一阵急骤的“叮”、“叮”金铁交鸣,逼开柏奇寒的长剑。四周登时响起一片莺声燕语的喝采之声!

    韦小宝更看得耸然动容,面上闪过一丝异色。柏奇寒面如猎肝,狠狈的疾退了六七步,只见他左边衣衫一片殷红,原来一只左手,已被梅花长剑齐腕削落。半截断手,跌落在他身前三尺的地上。梅花发鬓也被他剑锋挑断,秀发披散,右肩衣衫划破了约有三寸长一条!柏奇寒看到自己左手已断,心头一阵激动,厉喝一声:“丫头,我和你们拼了。”右手长剑一挺,正待朝梅花扑来。

    郝飞鹏一闪而至,伸手抓住他的右臂,沉喝道:“你失血已多,赶快休息一会。”说话之时,手起指落,点了他左臂几处道。

    那貌相奇丑的蓝衣人蓝豪双肩一晃,跟着郝飞鹏跃出,朝梅花逼来,口中狞笑道:“丫头,咱们来玩玩。”

    梅花长长吁了口气,冷笑道:“你也想请姑娘砍下一只手来么。”

    红影一闪,桃花抢着掠出,接口道:“四姐,这回该我来了,你去休息吧。”韦小宝心中暗道:“原来梅花是她们四姐,那是说,她在百花帮中,身份很高了。”梅花举手掠掠散乱的秀发,果然退了下去。

    蓝豪怪眼一瞪,厉笑道:“你要找死,就是你吧。”他身上未带兵刃,一双又粗又大的手掌一抡,人随掌进,已经扑到桃花跟前。右手五指箕张,直朝桃花左肩抓来,左手如刀,同时闪电般朝桃花执剑右腕切落。一攻之中,双招同发。桃花身形一侧,沉肩后退半步,让开对方抓来之势,长剑姚起,疾向对方左腕脉门刺去。

    蓝豪一见桃花以攻还攻,挥剑刺来,心头大怒,暴喝一声,身形扑进,右手运劲若钢,硬夺桃花的长剑。左掌变招“遥叩天阙”,骈指若戟,一缕指风,直袭眉心,同时在暴喝声中,飞起左足,踢向桃花。这三招全是急攻招数,力道分用,不但桃花吃了一惊,就是坐在走廊上的百花帮主、韦小宝,也同样暗暗感到惊凛。因为一个人武功再高,也不可能在同一时间手足并用,使出几种力道来,这是武术家说的心无二用。蓝豪这一攻之中,分力合作,右手夺剑,左指遥袭,再踢起一脚,确是武林不易见到的身法。桃花不敢硬接,赶忙收剑护胸,吸气提身,后退数尺。

    蓝豪一击得手,口中一声厉笑,双掌倏合,紧接着在胸前一顿,朝前推出。他这一合一顿,推出一股排山般劲气,势如潮涌,直撞过来。桃花堪堪往后跃退,骤见对方双掌迎面推来,一团令人窒息的巨大压力,直卷过来,心知对方不使兵刃,掌上定有过人之力,硬接不得。心念闪电一动,立即一跃而起,全身笔直而上,纵起一丈来高,但觉一股汹涌掌风,像山洪急流,从她脚下直扫而过。

    桃花让过蓝豪一记强猛掌风,半空中一挫柳腰,剑演“花开花落”,寒芒流转,从空中爆出一片银花,倏生倏没,缤纷如雨,向蓝豪当头罩落。蓝豪只觉得森森剑风,有如一片剑幕,心头也暗暗吃惊,右手扬处,仰身向空劈出一掌,晃肩闪开八尺。桃花一剑奏功,岂肯让他缓过手来?冷笑一声,身躯由上面下,直欺而进,玉腕伸缩,弹指间攻出三剑。三朵剑花品字形直袭蓝豪“华盖”、“将台”要。这一招快若流星,一闪即至,宛如三支长剑,一齐攻到,寒芒闪动,令人无从兼顾。

    蓝豪果然厉害,遇到这等奇奥剑招,居然不避不让,面露狞笑,突然双手箕张,朝三朵剑花抓来!这一招不但出手古怪,简直惊人已极!桃花自然不肯让他抓住长剑,慌忙撤剑,急急往后退出。她撤剑后退,虽然够快,但蓝豪是何等样人?既然抢到先机,哪里还会让桃花有喘息的机会?双目蓝芒暴射,身子跟着扑进,双掌连续劈出。这一轮快攻,双掌连环,举手之间,劲风呼啸,一口气拍出一十八掌。

    桃花一着失却先机,便落下风,何况对方这一十八掌,掌掌衔接,连绵出手,根本不容她有还击的机会。桃花目睹蓝豪奇猛的掌势,一掌接一掌攻来,尤其他两次空手朝剑身抓来,好像他手掌不畏刀剑,在这轮快攻之中,还要防他趁机夺剑,一时只以长剑护身,连连后退,被逼的哪里还有反击之力。蓝豪一十八掌快攻,宛如闪电雷奔,来势虽然凶猛,但却很快就已过去。

    桃花被他迫的节节后退,手中空自握了一支宝剑,心头已是充满怒火,此时见他掌势一缓,有机可乘,立即一声娇叱,身形一晃,施出“移形换位”身法,手中长剑,划起一道银虹,宛若神龙,飞击过去。蓝豪攻出一十八掌之后,掌势微缓,原只是故露破绽,一见桃花果然欺身过来,不觉怪笑一声,右掌疾拍而出。这一掌他蓄势当胸,直待桃花欺近,才隔空拍出,而且劈出掌势,也和刚才一轮急攻,大不相同。刚才举手劈掌,呼啸劲风,应掌而出,势道强劲无匹,但这次韦空拍出一掌,却是形同虚招,丝毫不带破空之声。这一下两人各出奇招,端坐在走廊上的百花帮主忽见蓝豪拍出的右手,色呈蓝锭,心头猛然一凛,暗道:“蓝煞掌。”

    坐在百花帮主左首的韦小宝,看到桃花欺身游进的一剑,心头也同样猛然一凛,暗暗叫了声:“神龙出云。”“神龙出云”、“龙战于野”、“nu龙盘空”,是自己家传的三招绝世之艺。太上不会武功,当日传自己这三招剑法之时,一面画图,一面口述,不知化了她老人家多少的心力。太上一再告诫自己,这三招剑法,威力极强,杀伤力无与伦比,非到万不得已,不准轻易使用。方才他看到梅花在一招“一树梅花千万颗”中,曾暗藏“神龙出云”,自己还以为只是偶然相似。但这回桃花使的,却明明就是“神龙出云”了!不但剑法招数完全一样,就是欺上前进的身法,既似“移形换位”,又像“物换星移”,也是半点没错。

    她们又从哪里学来的呢?就在他思忖之际,各出奇招,人影一合即分!蓝豪右手呈蓝靛,看去十分刺目,他方才举掌隔空拍出,掌势出手,人也随着一个筋斗,倒翻出去三丈开外。他这一记,原是早已存了杀心,因此掌势拍出,退的迅速绝伦。但桃花挟愤使出来的一招“神龙出云”,不但剑如匹练,身法之快,更是神速!因为她这一式极似“移形换位”的身法,欺身挺进之时,恍如神龙游走,一闪而至,使人躲无可躲。这时蓝豪已经一个筋斗,往后翻起,但觉森寒剑锋,从他身下划过,而他拍出的“蓝煞掌”,因为只是一种阴柔的劲道,不带丝毫破空之声,同样使人防不胜防。

    桃花欺近之时,只觉一阵阴柔潜力,逼近身前,她心中同样充满了杀机,虽然觉出掌风有异,但却并不在意,只是提气护住全身道,依然欺身前进,挥剑追击。“蓝煞掌”阴柔掌风,从她身边而过。这原是一瞬间事,等到两人身形交错而过,蓝豪已经翻出去三丈之外,忍不住怪笑一声:“丫头,你……”

    他这一怪笑,突然胸腹间一阵刺痛:四周的人,这时才看清楚,只见他胸前长衫,已被桃花剑锋划开了尺许长一道,怪笑甫发,鲜血进流,连大小肠一齐往外流了出来。蓝豪自己敢情并不知道已被剑锋开膛剖腹,等到发觉胸腹刺痛,低头一瞧,口中不觉大叫一声,往后便倒。桃花虽有一身武功,但那“蓝煞掌”乃是旁门中极为歹毒的阴功,当时虽然只觉得有一阵阴柔潜力,透体而过,并无异样。但等到人影分开,她一站停下来,突然身不由己地打了一个冷颤,骤觉十指尖发麻,一阵心跳目眩,几乎站立不稳!

    郝飞鹏目睹蓝豪破肚流肠,惨死地上,一时直瞧得气炸了心,目毗欲裂,一身黑衣,突然鼓起,口中大喝一声,双手如钩,纵身朝桃花飞扑过来。桃花神志并未昏迷,一见郝飞鹏扑来,不等他扑近,手中长剑一挥,又是一招“神龙出云”,直扫出去。郝飞鹏刚刚扑近,瞥见一道天矫剑光,挟着砭体的森森剑气,迎面袭来!他在剑术上,已浸数十年,自然看出桃花这一剑,剑势奇奥,竟是自己平生所末见,心头蓦然一惊,急急向后暴退。桃花一剑出手,忽然又觉一阵目眩,连打了两个踉跄,她身后两婢,急掠而出,把她扶住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娇声道:“六妹!退下来。”她口中的“六妹”,自然是桃花了。

    郝飞鹏被桃花一招“神龙出云”惊退,但他在暴退之际,已然反手从背后撤下长剑,正待再次欺身扑上。菊花长剑一横,闪身跃出,娇叱道:“你要动手,自有姑娘接着,你乱闯什么?”

    这时桃花已由侍女扶下,玉兰轻移莲步,走到她身边,取出一颗丹药,纳入她口中,一面向她使女低声吩咐道:“快扶她到厢房里去。”两名青衣使女搀扶着桃花朝厢房而去。

    玉蕾同时掣出长剑,带着萍花、蓼花,补上桃花的位置,依然把郝飞鹏围在中间。郝飞鹏双目尽赤,一张红脸满布杀气,咬牙切齿,沉声喝道:“很好,老夫正要领教贵姐妹剑上辛辣的绝艺。”

    玉兰从容说道:“郝堂主擅闯咱们花家庄院,本来就是上门寻衅来的,我们不为己甚,原只要三位屈留几日。如今既然动上了手,刀剑无眼,这能怨得愚姐妹心狠手辣么?反过来说,若是愚琦妹闯上你们飞鹰教去,只伯郝堂主没有这般好说话吧?”

    郝飞鹏气得哇哇乱叫,怒喝道:“好个利嘴的丫头,得了便宜,还要卖乖,老夫今天要你们识得厉害。”

    菊花长剑一指叱道:“老贼,你知道身在什么地方?还敢出口伤人?”

    玉兰脸色微变,朝菊花摆摆手道:“七妹,你且退下去,他要花家姐妹识得厉害,我倒要看看他竟有如何厉害?”回身从使女手中接过长剑,缓步拾级而下。菊花因玉兰身份较高,她说要亲自会会郝飞鹏,只得收剑退下。

    韦小宝心中暗道:“玉兰此举,分明是看出菊花不是郝飞鹏的对手了。”心中想着,只见玉兰已经走到郝飞鹏面前,长剑一举,冷声道:“江湖上胜者为强,咱们不用多说废话,郝堂主请发招吧:“

    郝飞鹏阴森了笑道:“老夫有僭。”长剑一挥,嘶的一声,剑挟森冷寒气,划起一道银光,像匹练般飞卷而出。

    玉兰暗暗一皱秀眉,左手剑诀一领,右手长剑一招“月移花影”,身随剑走,巧妙地避过了郝飞鹏的剑势,一点剑影,朝郝飞鹏右肩刺去。这一剑,以攻为守,轻巧利落,了无痕迹。郝飞鹏大喝一声:“好剑法。”回剑上挑,猛削玉兰的皓腕。

    一瞬之间,接连刺出三剑,他发剑又狠又快,辛辣韦厉,不愧是剑中老手。玉兰白衣飘忽,连换二个方位,振腕一剑,倏地向郝飞鹏肩肘削去,剑风过处,同样起了一片啸空之声。郝飞鹏大笑一声,右腕连挥,剑势陡地一紧,疾快无情,又向玉兰连攻八剑。这八剑,全是急攻招术,—剑快似一剑,一剑狠过一剑,剑上进发的罡力,也愈来愈见强猛,但见闪闪剑光,汹涌卷出,势如壮阔波澜,十分惊人。

    玉兰心知对方久战无功,业已感到不耐,暗暗心喜。但对方这一轮攻势,却是不可轻视,立时展开身法,人如春城飞花,飘飞而起,手中长剑,剑招同时一变,左挑右戳,游走封架,守中寓攻。她连闪带架,挡开了郝飞鹏八招猛攻,口中轻笑道:“郝堂主要愚姐妹识得的就是这点厉害么?”

    忽的剑法一变,同样展开了一轮快攻,但见剑光指处,幻起朵朵银花,“百花剑法”,一经使展开来,碗口大的剑花,倏生烃没。宛如春风吹动,百花齐放,重重叠叠上瑶台,花影迷离扫不开!郝飞鹏自然识得厉害,却识不得这是什么剑法。口中大喝一声,双足扎桩,不避不让,凭仗深厚内力,长剑开阔,和玉兰硬打硬砸!但听剑光花影之中,响起一阵急骤如雨的金铁交鸣,火星横飞,两条人影,霍然分开,各自闪退数步,低头检视,两人手中的百锋精钢长剑,都已碰得缺口斑斑!人影一分又合,重又打在一起。郝飞鹏剑法老辣而稳,功力深厚,每一剑罡力进发,剑气逼人。

    玉兰剑走轻灵,一套“百花剑法”,已经轻巧,再辅以“飞花身法”,进攻退守,飘忽利落,奇招迭出。两人对拆了五十余招,依然难分胜负。激战之中,但听玉兰一声清叱,人如蚊龙出水,剑化天矫匹练,朝郝飞鹏飞卷过去。

    韦小宝目光一注,暗叫一声:“神龙出云。”他发现百花帮的姑娘,似乎是人人都会这招“神龙出云”,每当本门剑法无法取胜时,就使出这招剑法来。此时看到玉兰使出“神龙出云”,他自然特别注意。郝飞鹏练剑数十年,纵然不识这招剑法,但他经验阅历,何等丰富,方才连续目睹柏奇寒、蓝豪二人,都伤在这招剑法之下,自然有戒心,大喝一声:“来得好。”

    举起手中长剑,朝前封出。他这一招使的竟是硬架的“力拼南天”,虽是普通招术,但在他手中使出,长剑带起一道壮阔的剑幕,像扇面般展开,足有八尺来宽,正好截住玉兰剑光。双剑交接,蓦听一声“锵”然剑鸣,剑光突敛,银虹顿杏,两条人影同时暴退数尺。这一招,依然没分胜败,但两人手中长剑,都只剩了半截。玉兰终究是个女孩儿家,功力较逊,这一剑硬接,震得她右臂酸麻,粉脸涨得发热!她缓缓吸了一口气,目光一抬,两道盈盈秋水,直注郝飞鹏,淡然一笑道:“郝堂主好剑法,你再接我一招试试。”她这几句话,缓缓说来,声音柔琦,实则是借机暗暗调息。

    她话声方落娇躯突然一跃而起,手中半截断剑,挥舞如风,刹那间冷芒电掣,剑气弥漫,一丈方圆,全被她断剑洒出来的剑影所笼罩,剑光流动,隐挟风雷之声!韦小宝听她说出“再接我一招试试”,心头凛然一动,双目寒星飞闪,暗暗忖道:“果然是“龙战于野”。”“龙战于野”正是他家传的三招剑法中的第二招!这下直看得韦小宝惊异不置:“难道百花帮会和自己有什么渊源不成?”

    郝飞鹏不愧是一代剑术名家,他面对玉兰这等奇奥剑势,反而十分镇定,手横半截断剑,直等剑光近身,才蓦地吐气开声,大喝一声,挥起手中断剑,向空中堵截。他这一招使的是“八方风雨”,虽无奇奥可言,但剑势出手,竞如鱼龙曼衍,剑影纷披,向四面八方散布开来!他练剑数十年,这一招上差不多用上了全力,刹那之间,剑风嘶嘶,细啸如涛,声势韦厉之极!双方剑光乍接,又是一阵呛呛剑鸣,两人手中握着的半截断剑,都化成片片碎铁,散落地上!这一下,直看得韦小宝悚然变色,自己家传的这招“龙战于野”,何等精妙?居然被郝飞鹏以一招极其普通的“八方风雨”所破解!当然,这是玉兰限于天赋,对这招剑法,未能尽量发挥精微变化,而郝飞则是以数十年的对敌经验和深厚功力,孤注一掷,侥幸而致。

    郝飞鹏一击得手,突然一跃而起,双脚连环踢出,把玉兰逼退数步,双脚落地之后,口中又是一声长啸,双臂一抖,趁势再次跃起。一道人影有如灰鹤一般,越过众人头顶,划空飞去。就在郝飞鹏啸声乍起,柏奇寒同时长身纵起,紧随郝飞鹏身后朝外飞掠而去。玉兰骤不及防,被郝飞鹏逼退了两步,此时骤睹两人连抉飞起,心头不禁大怒,清叱一声,扬手把一个剑柄当作暗器,朝柏奇寒后心打去。又转身从一名使女手中接过一柄长剑,纵身就追。这时,梅花、菊花、玉蕾三人,也身如彩凤,纷纷追扑过去。

    柏奇寒终究比郝飞鹏慢了一步,身形方起,突觉一股急劲风声,破空生啸,朝身后激射而来。他韦空飞掠,无处可以闪避,听风辨位,右手长剑猛然朝后挥出。但听“当”的一声,玉兰掷。出去的剑柄虽被他挥剑击落,但他提气飞掠之势,也因这一用力挥剑,为之一泄,身形往下直落。玉兰身形如风,一下从柏奇寒身边掠过,口中喝道:“你们截住他,我追那姓郝的老贼去。”

    柏奇寒堪堪落到地上,梅花、菊花、玉蕾三人,已连袂追到。柏奇寒眼看无法脱身,一般杀机,涌现砰然,口中大喝一声道:“老子和你们拼了。”回身一剑,横扫过来。他情急拼命,这一剑有如匹练横飞,力道之强,煞是惊人。

    梅花首先扑来,只觉那扫来一剑,势道韦厉,剑锋未到,森寒剑风已自逼人!当下一提丹田真气,全身韦空跃起,一个飞旋,让开了剑势,手中长剑,却随着飘旋的身躯,化作一片寒光,直罩下去。柏奇寒心头虽然凛骇,但却并不慌乱,力注右腕,长剑疾抡,硬封梅花下击剑势。菊花冷笑道:“你还敢顽抗,看我也拆下你一只手臂来。”一道剑光,朝他右肩刺到。

    玉蕾一下冲到柏奇寒左侧,接口道:“是啊,这种人,咱们不用和他客气了。”刺出一剑,朝他左肋划去。

    柏奇寒气得面如喋血,他武功再强,终究断了一条手腕,此刻以一致三,哪有还手的余地?长剑连封带砸,只走了三五个照面,已是捉襟见肘,无法挡拒。蓦觉得右侧银光一闪,突然乘虚而入,嗤的一声,肌肤一寒,右手衣袖已被刺穿。柏奇寒惊怒交进,咬牙切齿,长剑舞起一片护身剑幕,勉强又打了三四个回合。只听梅花一声清叱,“当”的一声,压住了他的长剑。菊花、五蕊两支长剑,一左一右,同时抵住了他的脖子。梅花冷冷说道:“姓柏的,你还不弃剑受缚?”

    柏奇寒双目冒火,呸的一声,一口痰沫,直向梅花脸上吐去,口中喝道:“臭贱婢,你们作梦。”

    梅花闪身避开,怒道:“你是找死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倏地站起身来,娇声喝道:“留他活口。”已经迟了,柏奇寒喝声出口,长剑疾沉,一下刺入自己之中,一股黑血,箭一般冒了出来,人也随着往后倒去。

    梅花差点溅了一身血,她急急跃开数尺,抬头道:“大姐,他死了。”菊花、玉蕾同时收回长剑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微微皱了下眉,道:“既然死了,就叫人把他们埋了吧。”

    梅花躬身应“是”,突听玉蕾口中惊咦道:“毒汁,他剑上淬过“毒汁”,尸体腐烂得好快。”原来这两句话的工夫,柏奇寒中剑之处,已经开始溃烂,逐渐化成了黑水!百花帮主急步跨下石阶,朝几人立身之处走来。

    韦小宝听玉蕾说出“毒汁”二字,心头不觉一动,也跟着百花帮主走了过来。目光一注,但见柏奇寒一个身子,迅速腐化,漫延极快,已快要整个化去。流出来的黑血比墨还黑,连附近草地沾上黑血,草根也随着腐化,连泥土都蚀了下去,可见毒性之烈!韦小宝看的暗暗惊凛不止,忍不住问道:“他剑上淬的就是“毒汁”么?只不知道这“毒汁”究竟是什么毒,竞有如此厉害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轻轻摇头道:“我也不知道,这是飞鹰教的秘密。”不知她是不肯说,还是真的不知道。韦小宝见她这般说法,也就不好再问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目光微抬,娇声说道:“毒汁之毒,不但敝帮受到莫大威胁,就是天下武林,迟早也会蒙受其害,韦公子化解“毒汁”,也可以说是替天下苍生避免一次毒劫。”这话,说的冠冕堂皇,但绝尘山庄庄主戚承昌,当日也是这么说的。

    韦小宝微微一笑道:“在下自当尽力而为。”正说着之间,只见玉兰白衣飘忽,已沿着花径走了回来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问道:“给他逃走了么?”

    玉兰躬身道:“属下追到湖边,老贼已经乘船而去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轻轻叹息一声,道:“此人剑上造诣极深,就是追上了,你也未必能截得住他。”忽然注目问道:“我们没有搜索到他的船只么?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搜索东北角的是陆、李二位使者,却被他们船上接应的贼党所制,据说那两个贼党一个是蓝衫公子,另一个青衣人,左手是一只铁手,武功极高。”

    玉蕾失声道:“那是田中璧和侯铁手了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徐徐说道:“咱们虽然让他逃走了一个,但三个人截下了两个,也算不错了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那姓柏的呢?已经擒下了么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朝地上一指,说道:“他剑上淬过“毒汁”,自杀身死,尸骨化成一滩黑水,如今连黑水都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玉兰一双盈盈秋水,朝地上看了一眼,吃惊道:““毒汁”有这么厉害么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微微一笑道:““毒汁”虽毒,我们请到了韦公子,化解之期,已是指日可待了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潇洒一笑道:“帮主不可期望过高,在下能否化解,实在毫无把握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膘了他一眼,浅笑道:“你不是说尽力而为么?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在下纵然尽力而为,也并不一定就能找出解药来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轻轻点头道:“公子千金一诺,贱妾自然信得过你,只要你尽力而为就好,唉,敝帮的生死存亡,全在你韦公子的手上了。”说到这里,回头朝玉兰道:“飞鹰教的人,已经找到此地,郝飞鹏是他们黄龙堂的堂主,一个人逃了回去,决不肯就此罢休。从现在起,咱们庄院四周,要多派几组人巡逻,严加戒备才好。”

    玉兰躬身道:“属下省得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又道:“飞鹰教的人,既然能把“毒汁”淬炼到兵刃上,自然也可以淬炼到暗器之上,以后大家要特别小心。”

    玉兰轻声道:“韦公子请随贱妾来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多谢帮主赐宴,在下告退。”说完,随着玉兰走去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生似有些依依不舍,随在韦小宝身后,一直走了十来步,才道:“韦公子恕我不送了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回身道:“帮主快请留步。”这一回过身去,四目相投,但见百花帮主一双盈盈秋水,脉脉凝睇,含着无限情意,心头微微一凛,连忙转身大步行去。两人穿行花径,玉兰走在前面,白衣袅袅,款段多姿,轻风拂面,韦小宝但觉一阵又一阵的清香,袭鼻而来。

    玉兰缓步而行,直到绕过假山,才回眸一笑道:“帮主一向对人冷淡,也从不以真面目示人,今天对你韦公子,真是特别得很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在下深感荣幸。”

    玉兰轻笑道:“也只有遇上公子这样的人,才会使帮主倾心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俊脸一红,道:“姑娘休得取笑。”

    玉兰低着头走在前面,一面低低的道:“公子难道还看不出来?唉,公子和帮主真是一对壁人,可惜……”她语气渐低,候然住口。

    可惜什么?她没说出来。韦小宝自然不好问她,两人默默的走了一箭来路。韦小宝心头想着“飞龙三剑”之谜,忍不住试探问道:“在下想请教姑娘一件事。”

    玉兰偏脸问道:“你要问什么?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贵帮以百花为名,独创一套剑法,施展开来,剑花朵朵,有如百花盛放,不知剑招名称,可是也以百花为名么?”

    玉兰美目流盼,似有惊奇之色,说道:“韦公子真是极顶聪明之人,看了几手剑招,连剑法的名称也想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笑道:“姑娘,那是在下曾听家师述说过武林各门各派的剑法路数,但贵帮几位姑娘使的剑法,自成家数,而且使得剑花朵朵,有如花朵一般,和贵帮名称甚相吻合,自是贵帮独创剑法无疑。”

    玉兰点点头道:“看来公子也是一位剑术大家了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姑娘把在下看得太高了,怎敢当得大家二字?郝飞鹏精通剑术,功力深厚,已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高手,但他还是败在姑娘剑下,惟有姑娘才当得这剑术大家四字。”

    天底下没有一个人不喜欢当面奉承的,尤其是女人。只要你奉承得法,几句花言巧语,往往会使最聪明的女子,都听得心花怒放,昏头转向。玉兰是女人,当然也喜欢奉承,何况这当面称赞她的是韦小宝,女人眼中风流英俊的美少年!玉兰秋水般的妙目,闪出异样的光采,回头朝韦小宝粲然一笑,露出一口整齐治白的美齿,说道:“你真会说话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微微一笑,道:“但贵帮梅花、桃花二位姑娘,剑伤柏、蓝两人的那一招,似乎另有奇处,不像是“百花剑法”中的路数。”

    玉兰轻哦一声,赞道:“公子真是神目如电,那一招确然不在“百花剑法”之中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追问道:“只不知那是什么剑法,夭矫如神龙出云,使人莫测虚实。”他故意把“神龙出云”四字,嵌在语句之中,原是存心试探对方的口气。

    玉兰候地回过头来,目光注视着韦小宝,问道:“韦公子识得这招剑法么?”

    韦小宝潇洒的摇摇头道:“在下若是识得这招剑法,还用再问姑娘么?”

    玉兰轻轻叹息一声,道:“公子不愧是剑术的大行家,这招剑法,给你完全说对了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故作茫然不解,问道:“在下说对了什么?”

    玉兰幽幽的道:“它就叫“神龙出云”。”这下证实了,她们这招剑法,正是“神龙出云”!韦小宝心头暗暗震动,哑然笑道:“在下只是看到姑娘们出手,夭矫有如神龙出云,想不到这招剑法,就叫“神龙出云”,那么这种剑法,想来也是贵帮独创的了?”

    玉兰似有所觉,娇声道:“那是敝帮镇帮剑法,你问这些做什么?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在下练剑十年,从未见过这等奇异剑招,心之所好,自然想知道的详细些了。”

    玉兰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,抿抿嘴道:“好一个心之所好,你想知道这套剑法,是不是?若在别人来说,这是梦想,但你韦公子如有此意,却也不难……”话未说完,忽然住口。

    韦小宝自然想知道这三招剑法的来历,闻言问道:“在下如何不难?”

    玉兰神秘一笑,说道:“只要韦公子入赘敝帮,成为敝帮驸马,护卫帮主有责,和帮主一样,就有资格练镇帮三剑了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被她说的玉脸一红,心头忖道:“镇帮三剑!她们果然也只有三招剑法。听她口气,和帮主一样,才能练“镇帮三剑”。这就是说,只有帮主才有资格练那三招剑法,玉兰是总管,只会两招,梅花、桃花等人那是只会一招“神龙出云”。”他心念闪电转动,红着脸道:“姑娘又和在下说笑了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谁和你说笑了?贱妾说的是真话,老实说,想吃天鹅肉的瘫蛤蟆,可多着呢。但据贱妾看,只有你韦公子,才配得上帮主。”说话之时,已经行到中院,跨进院门。

    辛夷立即趋了上来,躬身道:“小婢叩见总管。”

    玉兰一摆手道:“韦公子是本帮贵宾,你先该叩见韦公子才对。”

    辛夷俏目一抬,看到总管身后是个唇红齿白的俊美少年,不禁呆了一呆,粉脸骤红,躬**道:“小婢辛夷,见过韦公子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含笑点头,干咳一声,道:“辛夷姑娘可是认不出来了么?”他这句话,声音略带苍老,正是潜龙祝文华的口音!

    辛夷听得一怔,忽然两眼一亮,啊了一声道:“你就是韦小宝。”

    玉兰陪同韦小宝跨入客堂,伸出玉腕,朝左首厢房指了指道:“这是替韦公子准备的书房。”辛夷不待吩咐,迅快的打开了两扇朱漆木门。

    玉兰说了声:“请。”韦小宝也不客气,举步走了进去。这间书房相当宽敞,中间有一道楼花圆洞门,把一间长方形的厢房,隔成前后两间。

    前间南首是一排纱窗,面对庭院,窗下放着一张书案。左右两边各有一口书橱,每一格中,都放满了书籍,玉轴牙签,收拾整齐,两旁还有四张椅几。

    玉兰随着他看了一遍,又道:“这里缺少什么,或是公子需要什么,也吩咐辛夷好了。”

    辛夷端着两盅香茗,放到几上,说道:“韦公子、总管,请用茶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不用了。我还有事去。”说完,朝韦小宝福了福道:“韦公子恕贱妾失陪了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姑娘请留步,在下还有一事,须得向姑娘请教。”

    玉兰正待行出去,闻言不由脚下一停,问道:“请教不敢,公子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在下住在这里,暇时不知可否出去走走?”

    玉兰眨动一双清澈的眼睛,望着韦小宝,似乎微有踌躇,接着粲然一笑道:“韦公子是敝帮贵宾,照说公子要出去走走,自无不可。只是公子初来,路径不熟,敝帮又都是女儿之身。这花家庄院只有这中院一座院落,划为公子下榻之处,换句话说,也只有公子是唯一的男人。若是无人带路,只怕有些未便。”这话也是事实,百花帮顾名思义,自然都是女孩子。一个陌生男人,若是没有人陪同,确有不便之处!但这么一来,岂非被软禁在这所院落之中了?

    韦小宝淡淡一笑道:“既有未便,那就算了;在下也只是随便问问而已。”

    玉兰沉吟了一下,道:“这样吧,且容贱妾去跟帮主商量商量,咱们后园,颇有花木之胜,公子治事之暇,若是有兴,不妨到后园去散散步,只是此事贱妾可作不了主,须得帮主点个头才行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潇洒一笑道:“那就不用了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不,这是贱妾当时没想到,也可以说是贱妾疏忽之处,公子既然提出来了,贱妾自该向帮主禀明才是。何况公子是敝帮贵宾,总不能让你一个人闷在屋子里,好啦,贱妾走啦。”说完,翩然往外行去。

    韦小宝目送玉兰走后,背负双手,浏览了一下书橱中的古籍,左首橱中,放的都是经史子集,右橱中,则全是医经药典,想来是给自己参考之用的。他来回镀了几步,就在临窗一张太师椅上坐了下来。辛夷一直垂手而立,这日寸看他坐下,从几上捧起茶碗,送到韦小宝前面,轻声说道:“韦公子请用茶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口中啊了一声道:“在下忘了姑娘仍留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辛夷粉脸微红,低头说道:“公子没有吩咐,小婢不敢出去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这里不用伺候,姑娘出去好了。”

    辛夷道:“总管吩咐过小婢,公子也许要一个人思考,不准小婢惊动,但小婢要随时听候公子的吩咐,公子要小婢做什么,小婢就得立时去做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道:“好吧!那姑娘就出去吧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一个人在太师椅静思起来,既然到了这一步,也刻想出一个计划来,探出太上是否在百花帮中,自己是否与百花帮有渊源,还有“毒汁”的来源。晚饭过后,韦小宝又一人呆在书房,又想着他应做的事,他要侦查“毒汁”的秘密和“飞龙三剑”的谜底,他自然要听听百花帮主和玉兰谈话的内容。过了大约两个时辰,悄悄从炮制室的小木门溜到后院走廊,他艺高胆大,目光迅速一扫,身形已经离地飞起,朝楼上扑去。身法之快,当真疾若流星,一下就扑上檐角,再一点足,便悄无声息的落到东首走廊之上,这里正好是转角上,灯光照射不到,自然较为幽暗。

    韦小宝身子轻轻一旋,掠近东首窗下,便已看到两扇花格子窗并未关上,只是垂着紫绒窗帘。这是楼上一排五间中,最东首的一间,也是百花帮主和玉兰两人谈话的起居间的隔壁一个房间。韦小宝早已察看清楚,左手轻轻一按,人已随着跃起穿窗而入,飞落屋中。就在他一手锨开窗帘,闪身而入之际,鼻中闻到一缕淡淡的甜香!这淡淡的甜香,他一闻就分辨出是百花帮主身上的香气。中午,百花帮主和他喝酒的时候,就曾闻到过这种香味。后来在花厅走廊上和百花帮主坐的较近,轻风徐来,从百花帮主身上吹过来的淡淡幽香,更是薰人欲醉!韦小宝骤然闻到达种香气,心头不觉蓦地一惊,一时只当自己行藏巳露,百花帮主已隐身径在暗处等着,急忙刷的横移数尺,目光迅快扫动,不觉暗暗失笑。

    他日能夜视,这一扫已然看清房中情形,哪有百花帮主的影子?她那娇柔的声音,不是仍在外面一间和玉兰说话么?这一间房,相当宽敞,三面有窗,窗上接着两道窗帘,外面一道是紫绒的,里面一道是茜纱,薄得像轻云一般!连楼板都光滑得纤尘不染,光可鉴人。陈设更是华丽,象牙雕床,流苏锦帐,菱花妆镜,七宝妆台,举凡室中椅几琴案,莫不雕刻精细,十分精雅。四面粉壁间,还张挂着几幅书画,妆镜旁,也放着几本古籍。珠光宝气的绮罗堆里,最难得的是雅而不俗!只是这不过是目光一瞥间之所见。

    韦小宝心头暗暗一动,忖道:“这是百花帮主的香闺。”这错不了,除了百花帮主,谁配住这般高贵华丽的卧房。何况这间房中,散布着一层淡淡的甜香,这种香味,也只有百花帮主身上才有!韦小宝这一打量,早巳身形闪动,贴着西首的墙壁,缓缓朝房门移去。这里本是一个月洞门,左右两边,备用玉钩钩起紫绒帘幕,外面还垂着一道珠箔。起居室的灯光透过珠箔,外面的人,自然看不到房内动静;但从暗处往外瞧,却可看得一清二楚。紫绒帘幕后面,也正好可以躲一个人,韦小宝悄悄闪到帘幕后面,藏好身子。只听百花帮主徐徐说道:“我看他说的不像假话。”

    韦小宝心中一动,暗道:“看来她们正在谈论我哩。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帮主之意,咱们真要通令各地姐妹,替他找寻失踪的太上么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轻哦一声道:“他假扮祝文华,混入绝尘山庄,并任由玉蕾她们弄到这里来,就是为了找寻太上,他答应我们研求“毒汁”解药,对我们可说很够意思,我们替他找寻太上,也是应该的。”韦小宝听的心头暗暗感激,但也有些脸红!从百花帮主的口气听来,对自己是十分器重,也期望甚殷,但自己哪里真的能研求什么解药?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这就对了,玉蕾她们不是在江上被飞鹰教的人截住的么?据说正当危急之时,突如其来的出现了一个蒙面人,才把田中璧等人赶跑,今天我看到他的时候,就想到那蒙面人可能是他……”她话声娇柔,说来还带点喜悦。

    但就在她话声甫落之际,突听门外响起两个使女的声音,齐声说道:“婢子叩见副帮主。”韦小宝听说来的百花帮副帮主,立即伸手轻轻把帘幕拨开些,凑着头,朝外望去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螓首微拾,轻启朱唇,说道:“来的是二妹么?”

    只见门帘掀处,俏生生走进一个肩披天蓝披风的黄衣劲装女郎,朝百花帮主躬了躬身道:“小妹见过大姐。”她随着话声,伸手解下披风,同时也从脸上摘下了蒙面黄纱,这下韦小宝看清楚了!

    她年纪和百花帮主差不多,瓜子脸,生得柳眉高挑,风目如星。纤细的腰肢上,束着一条宽带,斜插一柄绿鲨皮短剑,黑色小蛮鞋。看去英气勃勃,是一个相当精明干练的女子,她居然没戴人皮面具!百花帮主道:“二妹请坐。”

    玉兰已经站起身来,朝黄衣女郎行了一礼道:“属下见过副帮主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点头笑道:“三妹也在这里?自己姐妹还来这些俗套干么?”

    玉兰道:“咱们既然在江湖上创立门户,名份所在,礼不可废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格的一笑,道:“三妹才智过人,太上才要你担当总管的职务,那也只是职务上的分别罢了,三妹倒是一本正经起来。”说着,已在百花帮主左首一把椅子坐下来。

    韦小宝听那黄衣女郎说出“太上”二字,心中暗暗忖道:“太上,这两个字的称呼,好不古怪?”突然他灵机一动,又暗暗哦了一声:“玉兰总管的职务,不是帮主派的,而是太上要她担任的,莫非是太上帮主?不错,这些貌美如花的年轻少女,不但个个武功高强,而且还组织了一个帮。她们自然有人调教出来的,这人自然是她们太上帮主无疑。”

    玉兰等黄衣女郎坐下,才跟着落座,面色恭敬地道:“就是太上委派了属下这个职务,属下岂敢怠忽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二妹连夜赶来,不知太上有什么指示?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道:“太上听说飞鹰教的人找到咱们这里来滋事,十分震怒,咱们这里是百花帮总坛所在,教人家闯进来,已是太疏忽了,竟然还让人家从容逃走……”

    玉兰俯首道:“这是属下无能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太上责备的极是,只是来人武功高强,三个人能留下两个,已经不容易了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举手理理鬓发,侧首望着百花帮主道:“咱们这里,三面环水,湖上、陆上都有咱们巡逻的人,贼人应该插翅难飞,难道咱们发现贼踪之后,没有派人在江边搜索么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我发现有人潜入,就传令下去,要他们分做四路搜索。只是飞鹰堂主郝飞鹏在船上还留了两个硬点子,据说一个是田中璧,一个是侯铁手,身手极高。陆、李两个使者,反为所制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道:“太上要小妹赶来,就是要查力此事。陆、李二使者,不能克尽厥职,有放走敌人之嫌,咱们百花帮若是任人来去,还成什么百花帮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轻轻叹息一声道:“武功一道,差不得一着,陆、李两人武功不如人家,才会被来敌所制,这也不能全怪他们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格的笑道:“大姐平日就是宽大为怀,你焉知那姓郝的堂主,不是他们放走的?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道:“这是不可能的事,陆、李二人,平日忠心耿耿,怎会放走敌人?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盈盈一笑道:“就算他们平日忠心耿耿,但任由姓郝的逃走,总是事实。若不杀一儆百,以后谁都只要说一句来人武功高强,就可以把敌人放走了,咱们为了整伤帮纪,这两人就该杀。”她说到“杀”字,娇靥上忽然升起一片寒霜的杀气。

    百花帮主淡淡一笑道:“二妹好像执法如山,动不动就是杀,就算陆、李两人有亏职守,但也罪不至死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道:“这叫杀一儆百,小妹已经把他们处决了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吃惊道:“二妹杀了他们?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娇笑道:“这是太上的意思,这些护花使者,平时饱食终日,安逸惯了,若不给他们一个警告,知所凛戒,这些人就不能用了。”

    百花帮主显然有些不以为然,但却勉强点头道:“太上圣明,这样做自然是对的了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盈盈一笑道:“太上说的,大姐是太平盛世的帮主,处乱世,要用重典,所以好人归你大姐来做,由小妹来做恶人。”

    黄衣女郎忽然展齿一笑,一双凤目望着百花帮主,问道:“小妹听说这姓韦的年纪很轻,而且还是个美男子,是不是?可惜时间不早了,不然小妹倒想见见他呢。”百花帮主幸亏戴着面具,不然,她一张粉脸,定会飞起两朵红云。但饶她戴着面具,还是有些羞人答答的模样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黄衣女郎格格一笑,站身起来道:“大姐,时间不早了,我已经把话传到,该向太上覆命去了。”说完,举手覆面纱,然后把披风扣到肩上,躬身一礼道:“大姐、三妹,我走啦。”一阵风般朝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韦小宝目送黄衣女郎走后,突然心中一动,暗想:“听她口气,自然是回去覆命太上去了。”这位太上一手调教出这些年轻貌美的女子,成立百花帮,自然另有企图。他急着去“毒汁”解药,看来也并不是为了对付飞鹰教在刀剑、暗器上淬毒,那么难道还另有用途?而且百花帮主等人,既是他一手调教出来的,“飞龙三剑”自然也出于他所传……

    韦小宝本来想从百花帮主身上着手侦查的两件事,如今既然发现百花帮还有一位太上帮主,目标也就随着转移。他一念及此,岂肯轻易放过?身形轻晃,迅快的穿窗而出,在屋脊上,目光向四处一扫。但见黄衣女郎投着披风的苗条人影,去势极快,一路飞行,已在十数丈外。韦小宝一提真气,飘落地面,藉着花树掩蔽,远远尾随下去。黄衣女郎自然不会想到身后有人跟踪,何况韦小宝始终和她保持了一段距离,更是不易察觉。两人一前一后,穿行花径,有若两点流星,不多一会,便已到了花园尽头。黄衣女郎毫不停留,距围墙尚有丈余远近便已脚下一点,身形飘然飞起,越过围墙。韦小宝紧跟着腾身而起,轻轻落到墙外,举目看去,但见黄衣女郎一条人影,已在十余丈外,起落如飞,朝湖边而去。

    原来这里正是都阳湖中的一个半岛,三面环水,花家庄院,座落在一座小山麓间,茂林修竹,足有一二里方圆。这原是一瞥间的事,韦小宝身轻如云,快捷如风,一路跟踪下去。行约半里,黄衣女郎已经奔到湖边一处石岩边缘,只见她身形轻纵,跃落岩下,那里正好停着一条小舟,舟上一名青衣汉子立即运桨如飞,朝湖面上驶去。

    韦小宝心中暗道:“看来那位什么太上帮主,并不住在这里了。”当下只得废然而返,回到宾舍,熄灯就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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